随着现任美联储主席鲍威尔的任期接近“终点”，美联储的权力交接引发投资者关注。当地时间4月21日，“美联储掌门人”继任候选人凯文·沃什（Kevin Warsh）出席美国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提名确认听证会，就其货币政策立场、个人财务状况、独立性等关键问题接受议员质询。此次听证会不仅聚焦沃什的任职资质，更折射出美联储独立性与政治干预之间的深层博弈，而司法部对现任主席鲍威尔的调查，也让沃什的提名进程蒙上阴影。

“不做提线木偶”

本次听证会于美国东部时间4月21日10时启动，由美国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主席、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蒂姆·斯科特主持，持续约两个小时。56岁的沃什曾于2006—2011年担任美联储理事，若获确认，他将接替杰罗姆·鲍威尔出任美联储主席。听证会现场，22名委员会成员围绕货币政策、金融危机履历、个人关联等议题展开密集提问。

其中，对于市场最关心的其是否会遵从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意愿大幅降息以及如何缩表问题，沃什采取模糊表态，但强调，将确保美联储独立性，不会做特朗普的“提线木偶”。他还强调，总统从未要求他对任何具体的利率决定做出承诺。但在当日上午接受媒体采访时，特朗普重申，如果由沃什领导的美联储未能实现降息，他会感到“失望”。

针对美联储的政策方向，沃什在听证会上明确表示，美联储仍在消化2021年至2022年的“致命政策失误”，新冠疫情后美国各收入阶层物价累计上涨25%至35%，凸显美联储此前政策偏离目标。他主张美联储需进行“体系变革”，建立全新的通胀框架，同时调整沟通方式，通过利率工具、资产负债表调整等手段应对通胀。此外，沃什重申“美联储必须各司其职”，批评美联储近年来越界涉足气候变化、社会平等等不属于其授权范围的领域，认为这会严重威胁央行独立性。

在个人财务方面，质询焦点集中在沃什的加密货币投资上。监管文件显示，沃什的投资组合中重仓加密货币，覆盖数十家相关企业及基金，而美联储交易规则禁止官员持有大额加密头寸，这一情况引发议员对其利益冲突的担忧。

共和党方面则对沃什表示支持。参议员戴维·麦考密克为沃什引荐，称其兼具美联储任职经验、私营部门成就及金融专业知识，是合适的人选；斯科特也强调，沃什能够推动美联储回归独立，聚焦物价稳定与充分就业的核心使命，助力实现美国民众的“美国梦”。

降息态度不定

沃什早年一直是货币政策方面的“鹰派”，但此前为了获得美联储主席提名，突然态度180度转变，支持甚至倡导降息。同时，他也一直强调缩表能够为降息提供空间。因而，市场特别关注听证会上他对货币政策将如何表述。

然而，根据媒体提前获得的开场陈述，沃什的准备证词篇幅近2000字，远超鲍威尔及前主席耶伦初次听证时约850—900字的篇幅，其中却对降息和缩表等核心货币政策方向刻意模糊处理。

当被问及“在通胀依然居高不下的时期，为何却倾向于降息”时，沃什表示，如果潜在的经济增长步伐有所加快，例如得益于人工智能（AI）的发展，那么通胀问题或许就不再那么令人担忧，从而为降息创造了空间。

在缩表问题上，他较为明确的表态是，对于财富不平等加剧——即如今广为人知的“K型经济”现象，美联储“难辞其咎”，美联储庞大的资产负债表扩大了其对经济的影响力。但他拒绝给出美联储资产负债表适宜的具体规模，仅表示资产负债表的规模理应有所缩减，且美联储不应继续持有长期美债。

沃什讲话期间，国际金银价格下挫。现货黄金跌1.89%，报4729.57美元/盎司；现货白银跌3.25%，报77.11美元/盎司。美国国债延续跌势，两年期国债收益率上涨5个基点至3.78%。

瑞银经济学家团队评论，沃什的书面陈述篇幅之长在历史上罕见，但内容重心却偏离市场预期。大量文字用于回顾其职业履历、定性当前宏观形势为关键历史节点，以及表达与国会合作的意愿，真正涉及政策立场的文字极为有限。“沃什足够老练，选择不在听证会上就当前最敏感的金融议题作出任何实质性承诺。”瑞银称。

任命阻力仍在

接下来，鲍威尔的任期将于5月15日届满。时间窗口已经打开，但沃什能否顺利接棒，仍是未知数。根据沃什提交的财务披露资料，他拥有的资产价值远远超过1亿美元，庞大且复杂的资产清单，为其提名进程增添了不少阻碍。

目前，美国司法部正对现任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展开刑事调查，焦点围绕美联储总部翻修项目的成本超支问题。特朗普在听证会开始前数小时仍公开表示，司法部应继续推进对鲍威尔的调查，拒绝接受任何叫停的提议。而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汤姆·蒂利斯已明确表态，在调查结束前将阻止沃什的提名。

有“新美联储通讯社”之称的记者蒂姆拉斯（Nick Timiraos）评论称，沃什承诺将致力于维护美联储的独立性，却巧妙地回避了那些最棘手的考验，比如以案件正在审理为由，拒绝就特朗普试图解雇理事库克的举动或是针对鲍威尔的刑事调查发表任何评论。

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教授胡捷表示，目前银行委员会有13名共和党人和11名民主党人。如果一切正常，沃什应该能以多数赞成票通过银行委员会的提名，进入参议院全体投票，并有望顺利当选。

胡捷认为，如果沃什当选，其货币政策导向将倾向于“缩表”与“降息”并行。若配合得当，这或许能很好地达成货币总量发行的预期目标，同时让美国通胀继续受到良好控制。然而，采取此类措施可能会对金融资产市场产生压制作用。

此外，胡捷表示，还有一种情况是，如果沃什无法在5月15日准时接任鲍威尔的主席职务，从程序上讲，将由鲍威尔留任临时主席，以维持美联储的正常运作，直到新主席产生。

北京商报记者 赵天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