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2月23日，国际商业机器公司（IBM）股价大幅下挫，成为人工智能技术飞速发展下最新的直观受害者。此前，Anthropic宣布其旗下的Claude Code工具可用于对运行COBOL语言的老旧系统进行现代化改造。长期以来，IBM一直销售针对大规模交易处理优化的大型主机系统，这类系统普遍使用COBOL语言。

值得注意的是，进入2月，一场由人工智能（AI）技术进步引发的市场恐慌正在全球蔓延，软件板块首当其冲。业内消息人士透露，当前人工智能对软件企业商业模式的冲击日益加剧，叠加融资成本上升和贷款人审查趋严的双重压力，软件公司纷纷推迟债务发行计划。

不过，有分析师指出，这可能是一场“误杀”，现有软件巨头反而可能借此进化。

股价纷纷受挫

当地时间2月23日，美股三大指数收盘均跌超1%，大型科技股多数下跌，其中IBM股价收盘报223.35美元，跌幅为13.15%，创2000年以来最大跌幅。随着这次下跌，IBM股价在2月份迄今累计跌幅已达27%，或创下至少自1968年以来最大的单月跌幅。

IBM股价大幅下挫，成为人工智能技术飞速发展下最新的直观受害者。此前，人工智能公司Anthropic宣布其Claude Code产品推出新编程功能，实现商业编程语言COBOL的大部分研究分析工作自动化，引发市场对IBM大型主机业务前景的担忧。COBOL相关业务正是IBM的核心业务之一。长期以来，IBM一直销售针对大规模交易处理优化的大型主机系统，这类系统普遍使用COBOL语言。

Anthropic在一篇博客文章中介绍称，美国约95%的ATM交易使用COBOL，因此这成为人工智能以更低成本进行颠覆的重点领域。

“每天有数千亿行COBOL代码在生产环境中运行，支撑着金融、航空和政府部门的关键系统。尽管如此，真正理解这门语言的人却逐年减少。而AI非常擅长简化那些曾让COBOL现代化改造成本高到难以承受的工作。”Anthropic在博客文章中写道。

Anthropic表示，过去，对COBOL系统进行现代化改造需要大量顾问花费数年时间绘制工作流程图。而像Claude Code这样的工具可以自动完成COBOL现代化改造中耗费精力最多的探索和分析阶段。

上个月底，IBM发布的2025年第四季度财报显示，公司当季实现营收196.9亿美元，同比增长12%，其中软件收入90.3亿美元，同比增长14%。不难看出，IBM当季业绩的核心驱动力来自软件部门，该业务营收占总营收比例达45.8%，其高毛利率特性（部门毛利率达85%）显著提升了公司整体盈利能力。

然而，IBM只是近期因AI相关担忧而下跌的最新一只股票。由于AI恐慌情绪重燃，亚洲软件股周二同样呈现下跌态势，追随了美国市场的隔夜跌势。

AI相关的担忧此前就曾动摇过市场，并持续扰动投资者。2月初，对企业庞大的人工智能资本支出计划的焦虑情绪，推动了科技和软件股的下跌，同时加剧了“先卖出、再问原因”的动荡交易环境。

行业面临困局

业内消息人士透露，当前人工智能对软件企业商业模式的冲击日益加剧，叠加融资成本上升和贷款人审查趋严的双重压力，软件公司纷纷推迟债务发行计划。

受人工智能或将颠覆行业的预期影响，美国及全球其他地区的软件企业已暂停或推迟融资活动。这种担忧在贷款市场尤为凸显，高风险企业的债券利差已开始计入更多违约预期。人工智能带来的市场恐慌还波及私募资本管理公司蓝猫头鹰（Blue Owl），该公司近期宣布出售14亿美元资产以向投资者返还资金后，股价应声下跌。

瑞银集团信贷策略主管马修·米什表示：“我们预计，2026年至2027年初，人工智能带来的颠覆性风险将愈发显著地体现在市场中，尤其是对于再融资需求高企的低评级信贷板块——且美国市场的受影响程度将超过欧洲。”

“这场颠覆将在两年内逐步显现，”米什指出，“我们最终认为，市场会消化我们预测的大部分（而非全部）违约风险。”

一位银行家表示，即便是那些债务评级较高、被认为受人工智能冲击较小的企业，也在等待交易行情回暖后再进入市场融资。

据知情人士透露，市场将密切关注知名软件制造商Qualtrics的融资项目投资者反馈——该公司的贷款人将于下月在市场上为其收购竞争对手Press Ganey Forsta筹集53亿美元的并购融资。

目前，软件企业暂无任何杠杆贷款交易推进。自1月下旬人工智能颠覆担忧升温以来，软件行业现有债务的交易价格持续下跌，企业和银行均在等待行情回暖。

穆迪评级1月发布的报告显示，对于即将到期的低评级企业而言，“2026年可能面临更大的再融资压力和违约风险”。

品浩投资（PineBridge Investments）杠杆融资团队投资组合经理杰里米·伯顿表示：“未来一年，我并不认为软件和商业服务会成为融资热门板块。技术变革速度如此之快，投资者必须具备十足的信心才会入场。”

恐慌反应过度？

华尔街对“AI将颠覆软件行业”的担忧日益加剧，导致软件板块遭遇猛烈抛售。然而，有分析师指出，华尔街的普遍恐慌是一种过度反应。AI可能不会取代所有现有的软件公司，反而很可能让许多老牌公司增强其服务，从而更好地服务客户。

摩根士丹利的Keith Weiss则认为，企业不太可能分配其IT资源让开源AI模型编写和维护自己的定制软件，除非这能在长期内提供关键的差异化优势。“这里的关键点是，当组织考虑是用自己的定制代码自动化业务流程，还是与第三方供应商合作时，初始开发成本只是方程式的一部分”，Weiss在一份研究报告中写道。

“我们要指出的是，开源软件没有许可成本（基本上是免费开发），而且已经供客户构建自己的应用程序超过20年了。尽管如此，第三方软件市场在那段时间里依然蓬勃发展。”Weiss补充道。

至于模型构建者是否会从现有软件公司手中抢夺市场份额，Weiss写道，大型语言模型（LLM）不太可能“像专为此类功能构建的现有解决方案那样，成为高效的数据仓库或消息服务器”。相反，他解释说，各种AI功能很可能会最终内置到现有软件中，从而扩展其功能和客户价值。

此外，AI公司成为新软件企业还面临另一个问题：数据治理。一些公司通常对其专有数据持保护态度，比起他们已经合作多年的公司，他们可能不太愿意向AI模型或AI公司开放其信息宝库。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所有软件公司都能幸免于难。有些公司可能无法跟上不断发展的AI格局，并将不可避免地掉队。但那些能跟上AI步伐的公司很可能会继续前行。

资深产业经济分析师、钉科技创始人丁少将认为，AI不会简单替代传统软件，而是推动行业洗牌，淘汰低效、单一功能产品，倒逼巨头技术升级。软件企业需拥抱AI重构产品与服务，转向AI驱动的解决方案，聚焦差异化技术与场景落地，借技术进化巩固竞争力。

北京商报记者 和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