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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人、网红、反建制: “乌克兰式”大选是意料之外还是情理之中?

出处: 作者:汤艺甜 网编:陶凤 2019-04-22

当反建制的政治浪潮在全球扩散时,乌克兰政坛也杀出了一匹黑马。或许波罗申科自己也不曾料到,会败在一个“籍籍无名”的政坛新秀手上,但73.2%对25.3%的得票率,逼迫他直面现实,乌克兰由此将迎来一位“演而优则仕”的总统——泽连斯基。但现实并非荧屏,治国也并非一出好戏,被民意推上政坛的泽连斯基们都心知肚明,一旦毫无建树,曾经载舟的水亦会覆舟。

泽连斯基2

"假总统"成真

寻求连任的乌克兰现任总统波罗申科,最终还是没有拿到那张逆转局势的牌。当地时间4月21日,乌克兰总统大选第二轮投票展开,晚上20时结束。出口民调结果显示,41岁的泽连斯基以73.2%的得票率,击败现任总统波罗申科(25.3%),赢得此次总统大选。

最终的计票结果将于5月1日前由乌克兰中央选举委员会公布,根据乌克兰选举法,第二轮选举中获简单多数者胜出,新总统将于6月3日前宣誓就职。

“投票结果是明确且公平的,我将离任,但我坚信不会退出政治舞台。”结果公布后,波罗申科在社交媒体上坦言。与此同时,泽连斯基召开发布会宣布胜选,对家人、竞选团队和所有的支持者表示了感谢,就连清洁工也在其感谢范围内。这很符合泽连斯基的亲民形象。

鉴于泽连斯基的身份,这场乌克兰大选多少有些魔幻现实主义。四年前,泽连斯基还只是荧屏总统,在2015年乌克兰热播电视剧《人民公仆》中,他饰演的教师瓦西里凭借批评贪腐一举成名,最终成功当上总统。

如今,剧情照进现实的结果似乎在意料之外,但实则在情理之中。第一轮投票时,泽连斯基就以30.24%的得票率远超波罗申科的15.95%,以及乌克兰祖国党主席尤利娅·季莫申科的13.4%。在上周三的一则Facebook视频中,尤莉娅·季莫申科就表示,“数学已表明,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会在第二轮投票中获胜,这是客观现实。现在需要想的是,如何在未来与其共处”。

没有政治背景,没有从政经验,甚至也没有像样的竞选团队,这些并不能阻止泽连斯基受到追捧。反腐是他的主打牌,也契合了在剧中扮演的角色。竞选期间,泽连斯基提议所有贪腐人员终身不得出任公职,并且呼吁与俄罗斯直接谈判、结束乌克兰东部危机。

对于饱受腐败困扰的乌克兰民众而言,这是一线希望,毕竟现任波罗申科的政商关系网曾饱受诟病,乌克兰最大的糖果企业罗申就在他手上。

全球“特朗普”

乌克兰的魔幻现实主义似曾相识。在击败希拉里坐上美国总统宝座前,特朗普也曾客串过43部电影;去年10月,巴西总统博尔索纳罗也是打着反腐败的旗号,以55.63%的的得票率赢下巴西总统大选;今年3月底,几乎没有从政经验的单亲母亲苏珊娜卡普托娃赢得了58.3%的选票,成为斯洛伐克首位女总统。

当一只只黑天鹅从全球政坛飞出,当曾经的魔幻成为现实时,一个特朗普化的全球政局开始显现。2008年金融危机后,经济环境恶化,全球化的繁荣成了难以兑现的空头支票,传统政客们在一轮又一轮对现实不满的民意中下台,而那些不走寻常路、试图打破束缚的政坛素人们步入政治舞台。

“我将竭尽全力为你们奋斗,永远,永远不会让你们失望,”这是特朗普宣誓就职时的演讲片段,作为史上年龄最大且缺乏从政经历的美国总统,特朗普许下的“与民有约”的竞选承诺,曾被华盛顿视为笑话。随后的经济数据证明,特朗普的任性或许行之有效。2017年,美国非农部门增加了210万个新工作岗位,失业率降至4.1%,创17年来新低。

巴西也将博尔索纳罗视为救星。自大宗商品没落,巴西经济也随之由盛转衰,数百万就业岗位蒸发,暴力事件频发,政坛贪腐层出不穷。1979年,巴西人均GDP为1901美元,韩国是1773美元;但到2017年,巴西是9821美元,韩国已高达29700美元。目前,巴西贫困人口高达5480万,占全国总人口的26.5%。

“他是我们改变的唯一机会”,现年42岁、在巴西里约热内卢出售椰子水的特谢拉曾在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表示,外国人再也不愿意来这,因为不安全。

“是传统的西方政治体制和政党的衰退,使得新人有了走上政治舞台的机会。”社科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副研究员张弘在接受北京商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西方的民主政治是一种选举政治,这种选票具有一定的盲目性,但是政治家,特别是中小国家的领导人,如果不能在治理国家中表现出一定的能力时,民众就会从希望转为失望。那些非传统政治家上台的国家,像法国、美国、匈牙利、斯洛伐克,都存在两级分化问题,处于中下层的选民,并没有得到全球化带来的福利,反而面临着经济困境。

张弘进一步分析称,美国作为一个大的经济体,面临着移民、产业空心化问题;法国也面临着移民等社会经济问题;而在斯洛伐克,传统政党丑闻缠身,老百姓对传统政治家和政党感到失望,所以就会将选票投向打着反传统、反腐败的候选人,泽连斯基就是这样的人,之前的波罗申卡、季莫申科都与寡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载舟or覆舟

单枪匹马闯荡政坛,与其说泽连斯基靠的是竞选承诺和人格魅力,不如说他靠的是对手的信任危机。“我不是你的对手,我是你的判决书,”在上周五的辩论中,泽连斯基一语中的,“我的出现是你的错误导致的必然结果。”

乌克兰2

“多年来,我们投票给严肃的候选人,结果得到的是一场闹剧。所以为什么不投票给喜剧演员,看看会发生什么?”选举期间,在乌克兰首都基辅流传着这样一个玩笑。

2018年底的一份民调显示,78%的乌克兰人认为国家走错了方向,需要有所改变。而今年3月盖勒普的民调显示,91%的乌克兰人认为政府存在大规模腐败,政府的受信任度只有9%,是全球类似调查中比例最低的国家。

“与其说是选民选择了泽连斯基,不如说是选民拒绝了传统的政治家,”张弘表示,乌克兰选举的结果与第一轮基本相似,这也反应了乌克兰社会求变心切。从2014年以来,乌克兰一直处于比较困难的时期。经济上来看,乌克兰从2014年开始急剧恶化的,虽然如今有复苏的势头,但是比较缓慢。2014年,乌克兰的贫困率是15%,2018年底则达到了25%。严重的贫困和高失业率,使得民众对现任总统和政党非常不满。

五克拉GDP

乌克兰国内生产总值变化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副研究员扈大威也对北京商报记者分析称,乌克兰的选举结果能反映出,现在民众无论对于执政党,还是反对党都是比较失望的。就政策来说,政党没有办法引领国家走出困境,没有解决国家发展过程中面临的的内政外交问题,拿不出切实可行的方案,对外环境恶化、对内的经济也不理想。民众普遍是比较失望的,这也是所谓民主化改革失败的标志。

不走寻常路是泽连斯基们上台的承诺,是天才还是疯子,还需要时间来检验。博尔索纳罗上任已逾一个季度,但这位高呼“巴西至上”的新总统表现却并不尽如人意。巴西《圣保罗页报》报道称,博尔索纳罗的支持率创军政府1985年结束统治以来新低。而路透上周五公布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仅有大约37%接受调查的受访者表示认可特朗普的在职表现,低于4月15日通俄门报告发布前调查的40%。

“如果做不好,我们就会提着他的衣领,把他踢出去,就像我们对罗塞夫那样。”特谢拉说道。

乌克兰

北京商报记者 陶凤 汤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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