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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雪》
 丝网版画《佛崖》
 《正月的雪》

李小可,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北京画院艺委会主任,李可染艺术基金会副理事长,黄山书画院院长。
上世纪80年代起先后20余次到西藏、青海、长江源头、黄河源头、甘肃等西部藏族地区进行写生及摄影创作,体验生活。近年来多次赴黄山、张家界、云南等地写生。在进行艺术创作的同时,组织、策划有关李可染艺术及西藏当代艺术等一系列大型展览、出版等活动。作品在受父亲李可染影响的同时,注意研究传统并吸收外来艺术的营养,直面生活,从对生活的强烈感受中寻找自己个性化的绘画语言,在重体验的基础上重表现,形成了自己的风格。
他出生于艺术名门却没有丝毫的矜持做派,他长在京城却迷上了遥远的雪域高原,他爱大山名川却更爱留存心底的家园,他不停用足迹丈量岁月的长短却时刻留住精彩瞬间,他用画笔喃喃追忆却又铺开满纸未来……他就是一代宗师——山水画家李可染之子、著名山水画家、摄影家李小可。
9月下旬的北京,纯熟的秋韵中多了几分安逸。一个云淡风闲的午后,记者走进了李小可位于朝阳观音堂文化大道的可创空间,面对面聆听了这位大家不平凡的艺术历程和人生经历。自然界以神秘灵逸感动了他,而他又以自己特有的真实和自然感动了我们。谈话,是从西藏,那个遥远神秘的雪域高原开始的……
藏地雪域 一片使人魂断的净土
西藏,一个遥远而神秘的地方,一个都市人向往的香格里拉。从1988年探寻黄河源头、1990到长江源头写生始,小可就和这片净土结下了不解之缘。此后,他每年都要去藏区、甘南转上一圈,雪山、冰川、牦牛、圣湖、糌粑、寺庙、圣徒……这些藏族风情装满了他的相机也装满了他的思绪,回来后就成为他笔下创作的汩汩源泉。“藏地大自然的纯净博大、苍茫;藏人的真切挚热、刚悍淳朴,给我以震撼……那是一个能使人魂断的神秘境地。”
西藏,对一个有追求的艺术家有着太多的震撼和感动,让小可念念不忘的还有那随处可见的五彩经幡和神秘的玛尼石堆。在西藏,山口、江边、路旁、寺庙等地方都挂着五彩经幡。经幡由蓝、白、红、绿、黄五种颜色组成,五色象征着人类赖以生存的天空、白云、火焰、绿水、大地。幡上都印有佛经,经幡所在即意味着神灵所在,也意味着对神灵的祈求。信徒们认为,随风而舞的经幡飘动一下,就是诵经一次。
藏地的山口、峰顶,都会有人们自发垒起的玛尼石堆,它像一堆不动的经文。路过玛尼堆时,人们口中不停地祈念,祈求上苍的恩赐与神灵的保佑,并围绕玛尼堆转,添上一块石头,有时也会添上牛头、羊角,甚至自己的头发……
“这让我感到一些行为艺术会显得苍白。”小可直言不讳,“藏民们,他们无声无息地做这一切的时候,是发自内心,并不需要人对他们做任何的评价。这才是最动人的行为艺术”。
在小可的许多作品中,如《佛崖》、《神女峰的经幡》、《正月的雪》等,画中都漂浮着他念念不忘的五彩经幡。小可给拍摄的雪地中的经幡起名为《灵魂之舞》。他说,“在当今缤纷物化的时代里,藏地藏人那种本源状态给人带来了生命的感悟和灵魂的洗刷”。小可还透露,准备将自己的系列丝网版画主题定为《寻找丢失的灵魂》。这灵魂是藏人的真挚刚毅与自然生态的纯净。
赴西藏很辛苦,高原反应、路途艰险、日晒风吹,但是好多人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去了还想去。就像人们转神山,极为艰难,但还是要转。“它给人不同的精神寄托和追溯,而且有一种精神的崇拜。”小可感到,“我企图走得更近,可它永远在远方,这远方包含着变化、失去与永恒……这也像人生,总是在企图超越与无法超越的过程中”。
水墨家园 守护心灵的温暖
出生于上世纪40年代初的李小可,有着别人不能企及的幸运,呱呱坠地就包围在一个艺术大师无比丰富的精神世界里,而他跟同龄的孩子一样也经历了那个癫狂时代的不幸。只上了两年的中央美院附中,就应征入伍了。在部队服役6年复员赶上文化大革命,在工厂当锻工打铁一呆就是十年。直到1979年,才有机会追随父亲从事自己喜爱的绘画。入北京画院供职、1986年在中央美院卢沉工作室研修,虽说是画事艰辛,从艺坎坷,但人生丰富的经历也为他今后创作打下了坚实基础。
《水墨家园》是小可近年来创作和表现的一个主题,“她产生于一种期望留住与自己生命相联系的那个时代家园的情结。”“这一切牵动着人们的情思,也成为人们精神的归宿和情感的依靠。”
观小可的这些画作,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如他的《胡同》,低矮的门屋后是浓墨写出的苍劲老树枝干,树后是清晰可见的半截白塔,老屋间窄窄的那条胡同是回家的惟一通道,有骑自行车的人正急冲冲往回赶,或许他刚下班回来,肚子咕咕直叫,那敞开的小门,似乎正等着他的归来,而嘎吱嘎吱作响的自行车,惊飞了一树鸟儿……胡同的尽头是一片光亮,它通向了哪里?商店、学校、工厂抑或是菜市场……
在这里,画家用浓重笔墨和粗犷线条造足了意境。“胡同”已不仅仅是一条必经小弄,而是岁月写下的心路。在这条路上,不仅刻下了流逝的时光,还能触摸到留在心底的那份温暖。就是这份温暖支撑着我们,无论走多远,无论多么艰辛,心中始终有希望伴随。
此外,他的《晚钟》、《晴雪》、《宫雪》、《夏》、《秋》等,既有宁静的追忆,又有生命力的彰显。
一代宗师 无涯惟智实者慧
见到小可就不能不想起一代宗师李可染。在儿子的眼中,大师不仅是位大艺术家,也是慈父、恩师、好友。他的随和、平易和苦学也深深影响了小可。
父亲说自己是苦学派,“并不是笨,而是攀高无坦途,要登上高峰,就要付出最大的代价”。小可说,父亲的很多图章“废话三千”、“千难一易”、“白发学童”……都说明了艺术的成功,不付出代价是不行的。“这不是谦虚,而是客观规律。自己对世界的认识是很小的阶段,所以他自己说,要能活一百岁,可能会画得更好,又一想,就是两百岁也不行,只能是比现在更好,无涯惟智。”
父亲在晚年常说实者慧。真实的人是智慧的,而真正有智慧的人,是一个真实的人。人一定要真实面对自己才能取长补短不断进步。而且作为艺术家,追求真实自然的情感流露,才能创作出好作品。“父亲作为一个人来讲,特别的真实。他看到感人的电影、喜剧,都会掉眼泪。”
苍茫山水 灵魂在艺术中回升
“作为一个艺术家,实际上也很个人化,不可能包含所有的一切,只是个人的经历、思想、世界观的表达,但只有经历过了体验过了,表现才可能更贴切一些。”小可说,艺术家首先是因为感动而创作,生活感动了你,你才能去感动别人。其次要有精神,最后是把精神和感受转换成绘画的语言和结构。这不是个简单的过程。
观小可的作品,无论是苍茫的山水、幽静的家园、质朴的民风,还是相机记录下来的感人一幕、精彩瞬间、难得一见,都有种动人心魄的壮美感。尤其是他的画作,继承了父亲范宽式的饱满构图,却又进行了紧随时代的创新,形成了自己特殊的风格。
小可立足传统却又不拘泥于传统,把所有掌握的手段都用来为自己的形式表现服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形成了自由奔放、和谐流畅、灵秀雅致的画风。在表现上,他不贪大而全,而是追求单纯,“把一个东西更单纯化地表现出来,越单纯化,对人的感染力和冲击力就会越强”。他认为,画风跟人的绘画观念有关,宏观地看待绘画,对传统语言有本质的理解,通过大胆的实践和试验,才能探索出新的表现语言。
如他的水墨作品《晴雪》,红太阳、房檐、瓦片、白塔、积雪,既有传统写意,又有即兴绘画,并对传统的线条进行了创新。黑白灰的巧妙搭配,粗线条、浓墨的运用,屋檐、屋脊、树枝、树干的穿插,视觉上形成了北京特有的冬天雪景。“很多外国人喜欢,觉得有意思,”小可说,这就是大胆试验的结果。父亲过去讲,对传统要用最大的功力打进去,还要用最大的勇气打出来。不拒绝,不丢弃,他做到了。
青海有位文学家说,看了小可的作品,有种“回声”的感觉。这个词很新鲜也很贴切。“山水精神说到底,还是人文情怀,人和自然的反映。”岁月流逝,时代飞奔,许多东西不复存在,但人的精神是永续的,就像是山魂水魄,在艺术家的笔下屹立,守望,重生……
名家评说
艺术大家门第的熏陶与天然的蒙养使李小可获得了全面的艺术禀赋,而亲历20世纪80年代中国画坛关于传统与革新的激烈论争,也促使他思考如何继承传统与自我创造。他深知中国画艺术的文化魅力在于“精神内涵”,无论是面对藏区的第一自然,还是面对都市的第二自然,李小可都意欲表达自然的生命,在作品中体现自己的精神世界与自然世界的同一性。在如何表达“精神”这个课题中,他不是空泛地谋求,而是使精神落在实处,这就有了他对笔墨形式的自觉和长期探索。也可以说,最终使李小可水墨艺术自成一家面貌的是他用艺术形式来统摄“生活”与“精神”这两个方面所做出的实实在在的努力。——中国美术馆馆长 范迪安
20世纪80年代,他曾先后10次到西藏、青海,到长江、黄河源头去体验生活,跋山涉水去实地写生,技艺与修养得到提高。在此基础上他逐渐形成了具有自己个性面貌的画风。小可重视在“体验”基础上的“表现”。我认为这是他画风鲜明的特点,也是他艺术创造取得成绩的重要原因。——中央美术学院教授、著名艺术评论家 邵大箴
商报实习记者 熊蔓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