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要有嗜好的。古人说，没有嗜好的人不可交，所以我也就多嗜好。写字、画画、下棋、唱卡拉OK，收集陶罐、瓷瓶、木雕、石刻，最痴心的是玩石头。 　　——贾平凹

　　“你的石头砸了我的头”

　　文学之外的贾平凹，是个收藏家，他生于陕南山中，长于丹江河畔，打柴歇息于卧石之上，渡河跨越于列石之间，可谓从小与石为伴，并一生钟情于石头。早年著有《丑石》，以之自喻，后来又陆续写了《狐石》、《三目石》、《鱼化石》等有关石头的文章。近年又为著名藏石家李饶的藏石配文著有《小石头记》一书，且在该书序中宣言：“玩石人却绝不丧志。玩的石都是奇石，归于发现的艺术，不是谁都有心性玩的，谁却能玩得出的，它需要高洁的情操，淡泊的态度，天真、美好，这就是缘分。”

　　贾平凹“批沙拣石”，弄回的石头堆得书架上、书桌上、床边厕角到处都是，以至于朋友去他家总开玩笑地说：“我可不愿住在你的下边，免得你的石头砸了我的头啊！”

　　巧取石琴属“天意”

　　贾平凹的不少藏石是朋友送的，贾平凹自称平日吝啬，不舍得吃饭和穿衣，书法虽然不错但也不肯轻易给人留字，但只要谁送他奇石，他定会当场挥书答谢。

　　有一次在酒席上，一位朋友醉意醺然地对贾平凹夸口说他有个宝贝，是一样石头，样子是“琴棋书画”中的一个，说准了就送他。贾平凹不假思索地说是琴。朋友仰天长叹：这是天意！贾平凹怕他酒醒后反悔，立即去他家，结果朋友抱着石琴一边作弹奏状一边狂歌，样子让人感动，贾平凹就不忍心索要了。但这位朋友豪爽，一定要践诺送给贾平凹，再一次慨叹：这是天意，这是缘分呀！

　　这个“智取”的石琴，上是一个长柄，下是一个椭圆，像琵琶，但比琵琶杆长了许多，且长柄稍弯，有几处突出的齿。此石琴无弦，以石敲之，各处音响不同。贾平凹得到此石后认为是生灵回报，珍视异常。与此石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是贾平凹在河滩上拣到的一对石头，其纹路恰是“平”“凹”二字，真乃巧夺天工的自然造化。贾平凹还藏有一块红壁石，样子像蛙，通体暗红，似动非动，蛙与凹和娃（平凹原名平娃）同音，贾平凹命此石为红蛙，置于案上石佛左侧，让其成神。

　　将“帅罐”请回家

　　贾平凹的收藏不光痴于石头，要说他最早的藏品，当数收藏汉罐。生于陕西的他，当然推崇汉代雄风。

　　在曾是汉朝首都的西安，收藏汉罐有得天独厚的条件。西安周围、咸阳平原上遍布着汉代遗址、汉皇陵墓，每有基建或挖掘，常有汉罐等汉代文物出土，而由于过去文物保护不够，汉罐流落于民间的不计其数。

　　贾平凹收藏汉罐始于上世纪70年代，最早的一件汉罐恐怕是他的一位大学女同学去关中下乡时带回送他的。她在下乡时看到农民修田挖了许多墓，墓里有无数的罐，一些农民将完整的用做尿盆。贾平凹就对她说：“你再去，拣一个完整的给我抱回来。”她果然就抱了这个汉罐送给了贾平凹。这个汉罐高27厘米，长颈胖肚，肚的上部有一圈图案，似麒麟又非麒麟，“龙生九子”中的一个，贾平凹属相恰好为龙。

　　从此，贾平凹开始收集汉罐，至今已有大小汉罐成百个，俨然一位坐拥百罐、将帅齐全的大王。其中有个最大的“帅”罐，是从剧作家芦苇处巧取智得的，堪称文坛藏界佳话。

　　一日，贾平凹到芦苇家串门，一眼就看中了屋内的一个巨罐，大得需两人搂抱，贾平凹看得眼睛发直，垂涎欲滴，从此暗恋于心，耿耿于怀，思忖着谋取的办法。不久，贾平凹为此专门给芦苇去了一封信，信文如下：

　　古语说，神归其位，物以类聚，我想得到您存的那只特大土罐，你不要急。此土罐虽是你存，却是我爱，因为收集土罐上百，已成气候，却无统帅，你那里则有将无兵，纵然一木巨大，但并不是森林，还不如放在我处，让外人观之叹我收藏之盛，让我抚之念友情之重。当然，君子不夺人之美，我不是夺，也不是骗，而是以金购买或以物易物。土罐并不值钱，我愿出原价十倍数，或您看上我家藏物，随手拿去，古时友人相交，有赠丫鬟之举，如今世风日下，不知兄肯否让出瓦釜？

　　信发出后久未回音。正当贾平凹感叹人心不古之际，芦苇打来电话说：“此土罐是我镇家之物，你这般讲话，我只有割爱了！”  贾平凹听罢电话，喜不自禁，遂择了黄道吉日，将“帅罐”请回了家，兴奋得一夜难眠。

　　藏张三丰的碑帖

　　喜爱书画的贾平凹爱屋及乌，他和书画家交往频繁，常在一起切磋书画艺术，趁便也收藏了不少名书画家的作品，其中以陕西书画家的作品居多。

　　贾平凹也爱读碑帖，收藏了不少拓片，较早收藏的是达摩面壁图和郑板桥的“难得糊涂”。他还收藏有明朝书法家张三丰的碑帖，据说是在陕北的绥德弄到的，其碑文为证：“山环水匝古绥州，一片晴空碧树秋。”在贾平凹收藏的拓片中相当罕见的是八幅魏晋画像砖拓片，据说贾平凹曾婉言谢绝北京一位重要人物的几次讨要，无奈之际赠其珊瑚化石一座和汉罐一个以息事宁人。 

　　商报记者 刘妮丽/整理